第六章（1）

　　第六章（1）　　方楚惜拉开趟栊门，只见曾子俊神色憔悴，情绪低落地站在面前。　　“楚惜，可以出来谈谈吗？”　　方楚惜似乎明白他的来意，心想，与他当面说明白也好，他是好人，不能耽误他的时间，于是点头答应。　　他们走在西堤的珠江边，曾子俊一直沉默不语，方楚惜也不知道从何开口。两人走到一石阶，曾子俊径自坐了下去，方楚惜也跟着坐了下去，望着泛绿绽蓝的珠江水。曾子俊突然开口，“楚惜，我究竟是哪里不够好呢？”　　“你很好，正直善良，有责任心，讲究原则，是位绅士。”方楚惜诚恳地说。　　“若真的如此，你又怎么会看不上我。”曾子俊很无奈。　　“子俊，我岁那年遇见一位大哥哥，他说要报考黄埔军校，挽救这个危难的国家。那日的考生很多，可是我偏偏遇见的是他。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，他就轻轻地走进我的心里。有些东西进到心里，就是一辈子。所以不是你不好，只是我心守一人，一生专注。”　　曾子俊惊讶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，那个姓顾的到底有什么好？值得她如此对待？　　“若是你没有遇见他，你会对我另眼相看吗？”　　“人生本来就没有如果。即便如此，也会有别的东西牵绊。”　　“你是说雅雯吗？”　　“子俊，你总是明白的。”　　“倘若他早已心有所属呢？你还是依旧要一生专注于他吗？楚惜，一生很长。”　　方楚惜望着珠江水，江上有往来的船艇，甚是热闹。“可是我觉得一生并不长。人其实很难去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，或许等他娶妻生子后我才知道会怎么做吧！”　　“那我，也等到你嫁人生子。”　　“子俊，你不要为了等我，错过了等你的人。雅雯她……”　　“楚惜，你有你的坚持，我也有我的坚持。”　　“子俊，你这样，我心生愧疚。”　　“你不必如此，对你好，是我自己欢喜的。我们还是好同学，好朋友。”　　“那当然。”　　“楚惜，我可以抱一下你吗？就是朋友间的拥抱。”　　方楚惜觉得连一个拥抱都拒绝就太无情无义了，于是点头说好，“朋友间的拥抱。”　　“对了，子俊，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。沙面的水上居民工作生活在船上，子女无法上学，女子师范组织了一个义教的活动，你数学好，大家都希望你可以来帮忙。”　　“这个日前，雅雯也向我提起过，这样有意义的活动，你们都去，我怎么能落后呢？”　　方楚惜含笑道，“子俊，雅雯是为好姑娘。”　　“我知道呀。可我也是位有为青年啊。”　　方楚惜见他如此回答，知道多说无益，只好沉默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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