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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又一阵阴风吹来，那背影衣袂飘然，竟显得楚楚可怜。

　　纵使她这样楚楚可怜，孓然一人，在这荒山野岭密林之中，仍不免教人心生忌惮。

　　石头和我都后退了几步，站到叔高身边。

　　我壮起胆，喊她，阿姐，你是哪家的？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？

　　她一动不动。

　　你在哭哪个？怕她没听清，我提高了声调。你这是受了什么冤屈？

　　她这下动了，往前移了几步，一身青衣和那条长辫子，像柳树的落叶一样，轻轻飘到树后。

　　又立在那里，仿佛也不害怕，也不害羞。

　　阿姐，你应我一声，免得要吓死人。

　　她还是直挺挺的，像一个挂着衣服的木架子，只有衣角在飘。

　　又是老何耐不住性子，迈出一步，远远喝一声，你是聋了还是死了？躲在那边吓哪个！问你是哪家的妹子？

　　那背影被这一问，双肩一抖，愣了一愣，又嘤嘤抽泣起来。一声声哭得越来越吓人，听得我浑身发紧，腿肚子抽筋，断然挪不动步子。

　　还是老何胆子大些，抽刀提在手上，一步一步靠上去。边走边喝道，你这个婆娘，有事讲话，哭什么卵子！

　　那背影还是不害怕，一动不动，只是不住地哭。

　　呜呜呜，呜呜呜呜——

　　等老何走近几尺，伸手快要触到她的肩膀，她却往前移动起来。老何快两步跟上，她又移两步走远。

　　惹得老何又火冒三丈。

　　妈的，跑哪样跑！给老子转回来！喊你听不到？

　　她却不当一回事，依旧往前飘着。

　　老何，莫追了。老何脾气上来，叔高也喊他不住。一股无名火气，冲得老何顾不得许多，抬起刀来，拿刀背在那女人左肩上一拍，摁住。

　　她这才停下来。又接着哭起来。

　　老何已听得烦躁，有话转脸过来给老子讲！边说边用刀背拨动女人的肩头，想让她转身。

　　女人总算不再抗拒，顺着老何的刀，这才一点一点转过来。

　　那女人转过正面，惊得老何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。

　　我的妈呀！其余人后悔也都已来不及！

　　那张脸，那张注定深深刻在我们记忆中的脸，没有青面獠牙，也没有鲜血淋漓，甚至谈不上面目狰狞。

　　因为，那其实并不是一张脸。

　　只是一个后脑勺，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后脑：

　　一条长辫，黑而油亮。

　　是的，她没有脸。

　　甚至，从头到脚，她根本就没有正面！

　　这个双面纸一样的女鬼，也无需转回身去，就直直往远处飘走。

　　随着一阵天旋地转。四具躯体齐齐地坍塌，瘫软在地上，眼巴巴看着那条辫子，飘，飘远，飘得更远。

　　不知是谁大喊一声，快走！四人拾起东西，扭头就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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